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玫瑰與中國古代文化

2019/4/15 9:10:35??????點擊:

 

在中國早期的典籍中,“玫瑰”是玉石或寶珠的名字。《說文解字》認為“玫”作為一個名詞是“火齊珠”或“美石”之名,“瑰”則與之同義,而且能作形容詞來形容事物圓潤美好的樣子。《詩經·渭陽》曰:“何以贈之?瓊瑰玉佩。”這里“瑰”就是指“美石”。孔融“玫琁隱曜,美玉韜光”之句中,“玫琁”與“美玉”相對,也是用“玫”的古義。較早把“玫瑰”合用的當數《韓非子》一書。在記載“買櫝還珠”的典故時,《韓非子》曰:“楚人有賣其珠于鄭者,為木欄之柜,薰桂椒之櫝,綴以珠玉,飾以玫瑰,輯以羽翠,鄭人買其櫝而還其珠”。這個楚人用各種珍寶精心裝飾盛珍珠的容器,其中就有可能與其所賣之珠同樣珍貴的“玫瑰”,難怪鄭人要“買其櫝而還其珠”了。

到了漢代,“玫”與“瑰”同時使用的例子就多了。司馬相如在《子虛賦》中說:“其石則赤玉玫瑰,琳珉昆吾”;在《上林賦》中又說:“玫瑰、碧琳、珊瑚叢生”。這些“玫瑰”還都是指美玉寶珠。正如顏師古所言:“玫瑰,美玉名也。……或曰,珠之尤精者曰玫瑰。”不過晉人葛洪所撰《西京雜記》載漢代樂游苑里曾經長出一株“玫瑰樹”:“樂游苑自生玫瑰樹,樹下多苜蓿。”這大概是古人首次將“玫瑰”與植物聯系在一起。


不過,這棵“玫瑰樹”并不是后人認知中的玫瑰花的高大植株,它只是一棵外觀與“玫瑰”玉石的質地或色澤相似的樹木罷了。劉禹錫說松樹“青實長玫瑰”,就是說松果像“玫瑰”這種玉石或寶珠。李之儀《持釣》詩有“艇子悠揚打雨來,裊絲越箭青玫瑰”之句,這里的“越箭”是指釣竿,他把釣竿比喻成“青玫瑰”,同樣也是因其有與“玫瑰”玉石類似的質感。明人田藝蘅云:“漢樂游苑多玫瑰樹。……第此花類草本,易枯死,不知當時何以稱樹耳。”田氏之所以有此疑問,正是把“玫瑰樹”誤解成了后世的玫瑰花植株。唐僧法琳《佛道先后篇》有“玫瑰琥珀之樹不日舒光,琉璃瑪瑙之枝無風自響”之句,和上文“玫瑰樹”的用法是一樣的。


魏晉南北朝時期,“玫瑰”一詞仍然主要是用作玉石或寶珠之名。像迦葉摩騰譯的《妙法蓮華經》有“玫瑰琉璃珠”之句;曇無讖譯的《大般涅槃經》有“玫瑰為地,金沙布上”之句;《洛陽伽藍記》載,噠國王妃頭上戴有“以玫瑰五色裝飾”的長角;《魏書》亦載:“和平二年秋,詔中尚方作黃金合盤……鏤以白銀,鈿以玫瑰”;沈約《登高望春》詩也有“寶瑟玫瑰柱,金羈瑇瑁鞍”之句;這些“玫瑰”都是玉石寶珠之名。任昉撰《述異記》時,遂對寶珠“玫瑰”特加留意;任氏說大凡寶珠可分為二種,一種是龍珠,一種是蛇珠,而玫瑰正是尤為人所珍視的龍珠一類。


到了唐朝,“玫瑰”作為一種花卉的名稱,忽然在文人雅士的詩文中頻繁亮相。白居易在一首歌詠芍藥的詩中寫道:“菡萏泥連萼,玫瑰刺繞枝。等量無勝者,唯眼與心知。”他認為,荷花雖好但莖上有泥,玫瑰雖好但枝上有刺,比來比去,自己的眼和心都覺得還是芍藥最好。當然這只是詩人的襯托筆法,但詩中那帶刺的玫瑰已經不再是玉石或寶珠而是地道的玫瑰花了。又如徐凝《題杭州開元寺牡丹》說“虛生芍藥徒勞妒,羞殺玫瑰不敢開”,句中的“玫瑰”無疑也是指玫瑰花。不過李商隱“青樓有美人,顏色始玫瑰”之句將美人喻為玫瑰,就不好判定其是指玉還是指花了,因為古人既說“美人如玉”也說“美人如花”。好在句中的“始”字暗示了玫瑰花初綻的情形。至于他的“主人淺笑紅玫瑰”之句,馮浩認為此“玫瑰”乃是指火齊珠,又說:“主人即所懷之美人,紅玫瑰喻其笑口”。笑口如何能像圓圓的寶珠?令人費解。反倒是若將“紅玫瑰”理解成玫瑰花,以其綻放過程比擬美人朱唇微啟的過程,更加貼切。


唐代也出現了一些記錄玫瑰花習性、色澤、移栽情況的作品。如李肇《翰林志》載:“(翰林)院內……玫瑰、凌霄、牡丹、山丹、芍藥……雜植其間,殆至繁隘。”說明玫瑰是被士大夫珍視的花卉之一。僧齊己《薔薇》詩曰:“根本似玫瑰,繁英刺外開。”說明玫瑰與薔薇的根株枝干很相似。因而唐人也有將薔薇誤認成玫瑰的。例如溫庭筠《握柘詞》說:“楊柳縈橋綠,玫瑰拂地紅。”能“拂地紅”的當是薔薇,因為它是蔓生的藤本植物,而玫瑰則是直上生長而后再開枝散葉。徐寅《司直廵官無諸移到玫瑰花》云:“芳菲移自越王臺,最似薔薇好并栽。秾艷盡憐勝彩繪,嘉名誰贈作玫瑰。……”詩中涉及到玫瑰花的產地、移植、習性、色澤、命名等情況,頗可玩味。段成式《酉陽雜俎》還載:“洛中鬻花木者言,嵩山深處有碧花玫瑰,而今亡矣。”可見段氏將“碧花玫瑰”視為逸品,頗以不能得見為恨。


玫瑰花何以到唐代才受到關注?首先,可能唐前并沒有玫瑰花,它是唐代的巧匠培育出的新品種;其次,可能唐代之前早就有這種花卉,只是到唐代才進入文人雅士的鑒賞視野。率先對作為花卉名的“玫瑰”進行深入探討的也是唐人。李匡乂在《資暇集》中認為這種花卉應該叫“梅槐”,時人把它的名字叫成“枚櫰”這個音,是語音的訛誤。他又說“枚櫰”這個音空無義涵,可用“玫瑰”來代替也不合適,因為百花中珍品很多,為什么偏將這個佳名給它呢?


考察宋元明清的地志、花譜等書,發現玫瑰花還有徘徊花、女兒花、離娘花等別名。田汝成《西湖游覽志馀》:“芬氤裊裊不絕,故又名徘徊花”;徐石麒《花傭月令》:“最忌人溺,澆之即萎,俗云女兒花怕羞,因此”;《寧河關志》:“俗謂之離娘花,分栽則茂”。俗傳人用小便澆它就會枯死,所以被叫作怕羞的女兒花;從母株分栽更能茂盛生長,所以被叫作離娘花。這些叫法雖然俚俗,但卻也符合邏輯。但因其香氣馥郁而名“徘徊”,就顯得不太周密,因為香氣馥郁的花很多,為什么偏叫它“徘徊”?這就和李匡乂質疑花中珍品很多,為什么偏叫它“玫瑰”是一個道理。


筆者認為,“梅槐”“玫瑰”“徘徊”都是因為發音相近而產生的異名。也就是說,這種花卉最初被賦予了與上述名稱發音相近的一個名稱,隨著空間和時間的變化,它在發音上出現了變異,而不同時地的人則用文字把他聽到的發音固定了下來,如此一來就產生了上述不同的名稱。進而又有人根據這些不同的名稱再把它的某一種特性附會上去。例如說它生在梅與槐之間故名梅槐,說它因香氣裊裊故名徘徊,說它的花朵像寶石故名玫瑰都是如此。可為什么“玫瑰”一名最終能戰勝其他名稱而得到普遍認可呢?首先當然是因為“玫瑰”一詞非常典雅,很早就具有獨特的文化意蘊。其次也說明這個“附會”要比其他的更抓住了“玫瑰”玉石與玫瑰花的共性。


宋人對玫瑰花的欣賞方式也很多樣,除在各種題材的詩歌中經常提及玫瑰花外,也多有專門吟詠者。如楊萬里有《紅玫瑰》詩,郭祥正有《翦玫瑰寄晦之仍書此為戲》詩,項安世有《郢州道中見刺玫瑰花》詩,都是藝術性較高的作品。邵雍輯錄的《夢林玄解》一書還將玫瑰花與“解夢”之說聯系了起來。例如書中說,士人夢見“食玫瑰”預示考試大捷,孕婦夢見預示順利臨盆,唯病人夢見不是吉兆。吳曾《能改齋漫錄》載邱濬還將玫瑰等名花異草比附官職品秩一一排序。《宣和畫譜》還錄有“玫瑰花圖”一幅,后來玫瑰花入畫、詩人繼而題畫也逐漸成為一種潮流。張邦基《墨莊漫錄》又載:“玫瑰油,出北虜,其色瑩白,其香芬馥不可名狀,用為試妝。”這是以玫瑰命名的化妝品流行的較早記載。


明清時期,玫瑰花在詩文創作、學術探討、繪畫手工、餐飲醫藥、販賣兜售等各個領域都逐漸占據了一席之地,最終使玫瑰花滲透到中國古代文化生活的各個方面。明人曾稱贊玫瑰說:“真奇葩也!”并非虛語。明人高濂說飲用茉莉和玫瑰泡成的“花香熱水”有助于養生,還說玫瑰花可以和糖一起搗碎做成“玫瑰醬”;李日華說“玫瑰堪和香作餅”;宋詡說玫瑰花“堪入酒、入茶、入蜜”;屠隆則對如何才能泡出好喝的“花茶”很有興趣;文震亨說玫瑰花可以裝香囊、可以充食品,但不宜插頭發,還說吳中有人成畝成畝地種,開花時獲利甚多;周履靖在《茹草編》中介紹了好幾種香料方子,除“玫瑰香”外,像什么“春宵百媚香”“逗情香”“宣廟御衣攢香”等都得將玫瑰花“去蒂取瓣”放上幾錢;清代官修的《圓明園內工則例》還記錄了當時購買玫瑰的價格:“大玫瑰,每棵銀四分”“小玫瑰,每棵銀一分五厘”,可見當時玫瑰的價格也頗不菲。


到了晚清,由于與西方交流日繁,中國的玫瑰文化又迎來了新篇章。方濬頤,同、光年間人,有《洋玫瑰》詩一首。詩序介紹了洋玫瑰與中國玫瑰的不同,又對洋玫瑰乃中國玫瑰傳出后的變種之說,從情理上表示認同。其詩用典、敘事也頗有助于理解洋玫瑰與中國玫瑰的淵源異同。張德彝,光緒朝外交官,其《航海述奇》一書記錄西方玫瑰花事頗多。如“西人最善種花,凡玫瑰、月季皆能作五色”“英國男女婚配……(新郎)贈新娘、伴娘紅白玫瑰花捆”“看花果會,花有紅、黃、紫、白玫瑰大如碗者”“喀色蓮呈獻皇后淺紅玫瑰一束,以表恭敬”“有甘特姓者,世業蒔玫瑰園極廣”“粵中來書,夏間寄到玫瑰花,開如小銅錢,何遷地弗良也”“美俗指為中國玫瑰者,已退粉矣”“秘魯雜花最重山茶、梔子,非如美洲知有玫瑰而已”……僅以上諸例,涉地之廣即有英、美、秘魯,涉事之博即有婚姻、花會、國事等,對了解古今中外玫瑰文化之異同,頗有助益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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